特雷门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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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须用手控制的标志性乐器,背后竟然隐藏着间谍活动的故事?有请Greg Scarth来为你描绘历史…

电子音乐的历史长河中散落着许多独特神秘的乐器传说。有的制造过短暂的风潮,最终消褪或被取代。有的甚至没有取得成功,走出实验室或花园棚屋后就一无是处。1920年,一位年轻的俄国科学家创造了一台标志性的乐器,被证明是为数不多的持久产品。

这个月,我们将要了解这款早期的电子乐器,阐述它作为上世纪最好的声音,是如何迷住听众以及持续生产的原因。

背景

Lev Sergeyevic Termen于1896年出生在俄国的圣彼得堡。由于早年对电学和科学实验的兴趣,青年时期的Termen加入了科学家Abram Fedorovich Loffe的开创性研究,并开始学习气体荧光反应、磁场、光电效应和电子行为。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期,Termen应征入伍,在专门从事无线电研究前,他被推荐到了Military Engineering School,毕业之后晋升到了Graduate Electronic School For Officers。1919年,Termen加入了Loffe新成立的位于列宁格勒(圣彼得堡的新名字)的Physical Technical Institute(物理技术学会)。在这里,他开始了对高频振荡的测量研究。

1920年,在研究运动检测电路时,Termen尝试通过附设的音频振荡器提供能听见的输出指示,这时,他观察到振荡器的频率会受其与电路的距离影响。他立刻发现了该装置用于音乐领域的潜力,并凭借少时演奏大提琴的记忆,为同事们弹奏了简单的旋律。同一周内,Termen用他新发现的乐器为公众带去了一次演出。

特雷门琴

Termen的装置,也就是我们都熟知的特雷门琴,(仍然)独特的一点就是无须用手触碰(当然,通过无线MIDI键盘演奏软件合成器并不算)。装置最初使用了脚踏板做音量控制,但在公开发行时,完全去掉了物理接触。

控制方式是该乐器的独特卖点,至今仍保持着未来感十足的科幻吸引力。特雷门琴的合成构架(如果这个词对这样简单的乐器来说不会显得太高端)非常基础,你很容易想象得到:通过真空管振荡电路产生粗糙、未经滤波的波形(不得不承认,在20世纪上半叶它是很稀奇的)。

特雷门琴通过两支天线生成电场——典型的是一根垂直的天线和一根环形的水平天线。将手放进天线的磁场中会影响电路的电容量,利用这一点可以控制振荡器电路的频率和输出的增益。每只手都有对应的参数:将手靠近垂直的天线会增加振荡器的频率,而将手从水平环形天线移开会让声音更响。尽管这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特雷门琴很难演奏。

Lev Sergeyevic Termen发明的特雷门琴,在1930年代大放异彩。
Lev Sergeyevic Termen发明的特雷门琴,在1930年代大放异彩。

享誉全球

Lenin对这件乐器印象非常深刻,于是将Termen送往全球去做展示。

1928年在美国,Termen逐渐接受了自己的西方名字——Leon Theremin——并获得了同名产品的专利——它还有许多别名,比如etherphone,thereminophone和termenvox。在接下来的一年中,它开始在美国销售,由RCA负责制造。乐器的商业化并不成功,但Leon Theremin还是继续带着自己的创造品游历着美国,并在世界最富盛名的音乐厅中进行了表演。

1938年,特雷门琴离开了神秘的美国(有人说他是因为债务,也有人说他是被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抓去为苏维埃做研究了 )。

一回到前苏联,他就身陷囹圄,在被放到机密研究实验室前,还曾被派去过金矿工作。后来,他开始参与监视和间谍计划,包括研发用于监视美国驻俄大使的隐蔽式监听装置(Great Seal Bug,也被称作The Thing)。从实验室释放后,他继续为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之后,他又到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工作,辗转反侧,最后到了莫斯科国立大学从事研究和声学教育工作。Theremin再次离开苏联时已经是50多年之后了。1993年,他在莫斯科逝世,享年97岁。

谁在用它们?

可能特雷门琴最著名的应用是来自好莱坞的。它那阴魂不散般飘渺的音色是恐怖电影配乐的理想选择,在紧张不安的环境中为观众制造了悬念。(另一个常被划归给特雷门琴的著名声音——Beach Boys《Good Vibrations》副歌中突然出现的滑音——实际上是由完全不同的乐器创造;那个声音使用的是一个通过音调滑竿运作的简单振荡控制,被称为tannerin或electro-theremin,是为了模仿特雷门琴声音设计的自制装置。)

因为特雷门琴在电影原声带中以音效声源或飘渺、超自然的声音闻名遐迩,所以人们往往忽略这个事实,早在1930年代,它就已经非常流行了,虽说那时主要是因为它的新奇。用作表演时的新颖性是它的一个主要卖点,也应该获得同样的关注。

毫无疑问,使用现代的合成器可以轻松地制作出相似的音色,而控制方式也比在空中挥手更加精准,但特雷门琴在现场演出时的视觉效果的确不可小视。从Termen首次发现这个效果到今天已经快要一个世纪了,但观众仍然对这个不用手操作的乐器感到着迷。

仍然有一些公司在生产特雷门琴,从便宜的固态原件到原始的真空管原件,后者更大程度地还原了历史,甚至精心打造了木制外壳。应该这么说,特雷门琴已经成为发烧友、业余爱好者以及电子工程学生的最爱。很多公司都为制作这款独特的乐器提供了工具、原理图和创造个人版本的建议。

Bob Moog

也许特雷门琴只在历史中留下了一个足迹,但它却影响了后来的合成器先锋们。

1954年,美国学生Robert Moog在自己的基地中,依靠父亲的帮助制作了特雷门电子琴。早期的这些电路和振荡器实验激发了Moog更深入地去研究合成和电子乐器。这直接促成了他同名公司的建立——销售特雷门电子琴以及他早期的模块合成器——也为日后成为最具代表性,影响最深远和最重要的合成器制造商垫底了坚实的基础。

Moog的Etherwave特雷门琴仍在生产,距他销售的第一款特雷门琴已将近60年了。活在1910年后期的Lev Termen无法想象,他对于物理和电子科学的激进探索会直接影响到我们今天制作音乐的方式。没有Termen和特雷门琴,2013年的这一切都会不太一样。对了,我们是不是还没提到,Moog也提供了DIY工具,让初出茅庐的合成器制造者可以仿制出Bob半个世纪前做的东西,当然,也是在他半个世纪前Termen做的东西。事实证明,电子音乐的关键是循环。

扩展阅读:其它早期的电子乐器

特雷门琴可能是早期电子乐器中最流行的,距离发明至今已有93年的历史,但在那个时代还是有一些类似的新奇事物。Termen自己还发明了其它的乐器,包括电子大提琴,Rhythmicon(早期的鼓机)和奇特的Tersitone——一个能将舞者动作转换为音调的舞台(据说非常不成功)。后者的研发是受到Theremin个人兴趣的影响——他的第二任妻子,Lavinia Williams,就是一位舞者。

在别的地方,大批发明家、艺术家和音乐家正忙着实验先锋派乐器。意大利未来主义者Luigi Russolo进行了著名的“intonarumori”(噪声机器)实验,但比起噪声艺术,其它的发明者更关注传统乐器。1928年,法国发明家Maurice Martenot开发了ondes Martenot,一个以键盘为主的电子乐器,声音与特雷门琴类似。该装置被Radiohead的Jonny Greenwood大量使用,也出现在了Daft Punk的《Touch》中。

ondes Martenot,发明于1928年,时至今日仍然被包括Radiohead和Daft Punk在内的艺术家们使用。
ondes Martenot,发明于1928年,时至今日仍然被包括Radiohead和Daft Punk在内的艺术家们使用。

另外,德国发明家Friedrich Trautwein在1929年发明了单声道合成器Trautonium。它通过基础的丝带控制器进行控制,手指距离电阻线和金属板的位置决定了音调,而手指按下的压力控制着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