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25日 星期一 03:05

神秘而伟大的声音艺术

来源RA
人物采访 行业先锋 神秘而伟大的声音艺术

声音系统决定着舞曲带来的体验,但我们却很少有人真正了解它们。RA的Stephen Titmus尝试在Funktion-One和Martin Audio的帮助下,去阐释这一伟大的声音艺术。

我们都知道,好的声音是电音跳舞派对的支柱:比起其他流派,它更看重功率、音量和清晰度这些因素。不过,我们很少有人知道,好的声音系统是如何运作的。这一点可以理解,因为音频专家们喜欢用一些艰深难懂的行话去谈论它。虽然声音是一门科学,但要甄别声音系统的优劣其实并不困难。

按照逻辑,应该从音箱入手。对于外行,音箱是声音系统中最容易识别的部分。音箱的好坏主要是看它的“动态余量”,Jason Baird,Martin Audio的研发经理告诉我们。他是懂行的人。Baird从事了20年的声音工作,参与设计了全球某些著名的声音装置:fabric的1号房间和Glastonbury的金字塔舞台。对Baird而言,“在不刺耳的前提下,尽可能让声音更响”才是关键。

“一般来讲,当你给音箱系统注入大功率时,它的表现就是非线性的了。所以,当设计更高电平的声音系统时,你需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当扬声器以非线性方式表现时——我们就会听到“失真”——音箱的驱动单元会在整体声音中增加(通常是)不悦耳的频率。(在夜店中,你感觉声音快把耳朵炸聋了?那可能就是压缩驱动单元发生了“失真”。)驱动单元是音箱中的部件,能将电能转换成声音,包括低音单元的低频和高音单元的高频。

Funktion-One的创始人,Tony Andrews,很好地解释了音箱这种表现的原因:“声音包含了十个八度的范围,而光只有一个,也就是彩虹。所以,你很容易在一个灯泡中看到光的全部频段。但声音有十个,最高八度和最低八度之间波长和能量的差异是巨大的。在顶部八度和底部八度上的工程需求,是相互矛盾的。这就是我们需要划分低音、中音和高音单元的原因——甚至是四、五个频段。一个音箱很难拥有全部的频段,因为范围实在太大了。

为了平滑地覆盖整个音乐的频率范围,音箱制造商不得不在各个驱动单元上使用不同的材料。从低频上使用的轻质硬性碳纤维,到中频和高频上的定制纸板。好音箱中的驱动单元,可以高效地将电能转换成音频能量。你不需要将它们推得太猛,就可以满足要求。这样,之前提到的“动态余量”就得到了提升,也让音箱可以在长时间内保持响亮,而不失真。对于夜店,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客人会长时间呆在音乐中。拥有一组顶级音箱只是开始,可以说,仅仅是冰山一角。房间的声学状况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实际上,在糟糕的声学环境中,再好的音箱都不会有满意的表现。Sound-Services的Rich Cufley对此颇有研究。Cufley是伦敦一些地下派对的重要声音专家。当Ostgut Ton造访时,Cufley就是负责人。他经常需要处理那些并没有打算当做夜店使用的房间,让声音听起来像一回事。(为满足那些高姿态严要求的国际DJ和伦敦夜店咖,可谓煞费苦心。)“下一次,当你走进一个空的建筑,不管是哪里,你拍一拍手,听听混响消失的时间,这就是决定声音优劣的关键。”当Cufley为派对之夜处理房间时,主要会做的就是尽力去除混响。Cufley解释道,“像仓库这样的建筑,我们会用很多的隔音材料。把所有够厚的东西都临时塞进去。这可以帮助我们提升中高频和高频,抑制杂声和混响。”这些多余的混响不仅会让声音变得难听,还会让你的大脑在一夜疯狂后感到疲惫。从狩猎时代起,你的大脑就会通过声音评判空间和时间。混响在建筑空间中来回反射——“二次反射”,如果你想了解技术名词——会让你的大脑在尝试整理洪水般涌入的信息时,超负载运转。

Jason Baird,Martin Audio的声音工程师。
Jason Baird,Martin Audio的声音工程师。

正如你所猜想的,提升声学状况是一件花费颇高的事情。 据Cufley所说,一套Funktion-One设备的通常报价,可能只是声学处理花费的一半。不用惊讶,Martin Audio的Baird强调,“很多推广者和夜店老板是不会掏这些钱的”。

“良好的声学处理对声音系统带来的好处是很多人不理解的。他们会想尽办法购买昂贵的声音系统,但绝不会花钱处理他们所处的房间。‘什么?我更愿意为灯光设备或新的酒吧花钱。’”

不过,即便你不愿意为此花钱,但还是应该有声学处理的观念。这样,当推广者和夜店老板寻找新场地时,结果会完全不同。Cufley说,他曾经在周围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用伪装网这样的材料去提升房间的声音品质。最近,他又用从溜冰场偷来的干草捆为Loco Dice的Under 300演出做了改善。它们会“吸收了大量的低频”,因为稻草有非常好的声学属性。

所以很明显,音箱并不是决定声音好坏的唯一因素。与之相关的,还有很多别的因素。然而,有一个音箱品牌似乎代表着好的声音。现在,Funktion-One的音箱被看作是夜店的一大亮点。通过Google简单搜索,就会看到,很多俱乐部推手都会用Funktion作为噱头。一个推广者甚至用“Funktion-One空间”去形容一场派对。如果你搜索与之竞争的声音系统制造商,就没有太多这样的结果。从某些方面讲,这并不是新鲜事,大型声音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卖点。但有一个品牌被推倒如此前沿的位置——不仅音频专家认得,连夜店咖们也都喜欢——应该算是近些年里的一大改变。

Funktion-One的流行有着它的道理。F1的创建者在70年代建立了Turbo Sound——一家在音箱技术上做出过很多贡献的公司,曾与Pink Floyd这样的乐队有过合作。Funktion的Tony Andrews有40年的音频经验,家族血统让他对声音系统有着强烈的信念。他公开批评了竞争对手,将线阵列,也就是很多大型现场演出会使用的音箱配置,形容成“并不合适的音频”。F1的立场是反对线阵列的——因此,它并没有进军现场音乐市场——也因为这个原因,它们更重视夜店音乐。

Andrews说,因为关注小空间的声音,所以F1音箱在声学环境不佳的空间中有着更为出色的发挥。“我们擅长处理有问题的房间。因为线阵列的扩散是固定的,所以你需要让房间去适应PA的扩散。在我看来,这是错误的方式。我们完全可以让音箱的扩散覆盖观众,无处不在。总之,我们更擅长处理有难度的声学空间。”

将声音扩散变窄,能减少音乐在墙面反射的次数。想象有一个狭窄的长条房间,我们在一端放置音箱,让声音以60°而不是90°发出,那么它碰到墙的几率会小很多。这样获得的声音会更加平滑。F1音箱就是秉持着这一点设计的。这就是音箱采用特殊多边形喇叭设计的原因。(当然,必须得说,并非只有F1能带来这样的结果。)

所以,舞曲文化推广者很喜欢在那些无法定位的空间中使用F1,这是有原因的。不过,Funktion在夜店中的配置才是它真正出彩的地方。Berghain和Space Ibiza中的著名声音系统,再一次巩固了F1的声望。F1音箱简单而高效,这意味着,它们能长时间有效地制造平滑的音频,无须声音工程师的修正。最终的产品都会带来一致的好声音。

DC-10使用了著名的Void Acoustics声音系统。
DC-10使用了著名的Void Acoustics声音系统。

虽然很明显,Funktion-One是舞曲世界中最被人认知的声音系统品牌,但另外一些品牌也能提供不相上下的结果。DC-10使用的是Void Acoustics的设备,而Ministry Of Sound和fabric都采用着Martin Audio那套获奖无数的声音系统。

Martin的Jason Baird是这样说的,“我们将客户带到这些场所,为他们演示系统,这是相当有说服力的。”Baird说到了制造商为制造最好的产品,展开的“超级竞赛”——他自然提到了Martin Audio,同时也讲到了Funktion-One。Rich Cufley最喜欢的音箱品牌碰巧也是F1,他有着自己学院派的思想。

“我认为,一个良好系统的配置,需要一位对系统运作和设计充分了解,并有热情的人去做。只有通过优秀的工程师,系统才能脱颖而出。你可以给我一堆Turbo Sound,即便是20年前的,我也会让它给你带来好的声音。”

有一个人——训练有素的声音工程师——去配置和监督声音系统是不可忽视的事情。Cufley反复提到,他看到很多配置糟糕的Funktion-One系统,它们的声音简直“惨绝人寰”。有时候,他甚至不用听一个系统,就知道它有问题:F1音箱需要按照一定的角度放置。就是说,虽然你拥有所有好的设备,但没有好的工程师,一切也是白搭。

“有的人会买好的前端设备,当然,因为大家会看到Funktion-One的名字。但他们可能用了很糟糕的放大器,可能用了错误的分频器,可能请了搞不定这些的工程师。当我进入这样的地方时,会有一阵心碎的感觉。”

放大器也会对整体声音造成很大的影响。对于音箱,“动态余量”是关键。你不会想让放大器竭尽全力去驱动音箱。另外,音箱需要使用额定功率相符的放大器,这一点也很重要,不然很可能烧毁它们。Cufley警告说,“我可以为这个主题写一本书,”简单来讲,他的意思是,好的放大器会带来不小的提升。(Cufley会在他设备中使用Full Fat Audio)。好的声音是一个累积而来的结果,甚至涉及到线材。听起来是这么回事——如果每个环节都是高标准的,那么最终的结果肯定会有很大不同。

看起来,对声音系统的了解很大程度上还是来源于经验。Cufley说,“如果把我带到真实世界中,肯定没什么用。”不过,问他声音系统方面的问题,他就变得无所不知了。他会跟你聊音频的方方面面——这样的对话通常会很长时间,听的人通常会失去耐心。他甚至因为投入工作,常常忘记吃饭。他的团队坚持着一种半宗教式的节制观念。

“我们不允许任何的成员在工作期间饮酒。我讨厌醉酒的工程师。如果你喝醉了,你就没有办法听到正确的声音。最糟糕的是吸食可卡因的工程师。你耳朵的保护膜——会在吸食可卡因时——进入保护状态。你没法正确地去听任何东西。任何声音工程师如果吸食可卡因,就只能立马滚蛋。你已经一点用都没有了。”

Funktion-One直言不讳的Tony Andrews。
Funktion-One直言不讳的Tony Andrews。

来自Martin Audio的Baird也指出,声音工程师不是一夜之间练就的。主要是因为,现代的声音系统比以往更复杂了:“如果让未经训练的人去配置,那么很容易出错。当我遇到一个配置错误的声音系统时,我能肯定不是某个音箱的问题,而是配置的问题。”

所以,下一次,当你听到糟糕的声音时,不要把怒气迁就到音箱上。也许,你更应该责怪那些没有经验的调音师或俱乐部老板,他们在声学处理上太过省钱。实际上,音频链接中最脆弱的地方并不是硬件,甚至也不是配置人员,而是提供音乐的人——DJ。

Tony Andrews在这个主题上明确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整个系统的性能只占了很小的部分。它是一个连锁事件:从DJ到音箱。我并不是特别针对DJ——但所有的工程师都知道——有很多DJ都会把混音器开到爆红的位置。如果你都将声音驱动到了红色区域…那我还有什么办法?整件事情在一开始就被他们毁了!”

系统的表现是预先设定好的,好的DJ应该考虑播放最高品质的音乐,尽可能地把控声音的品质。换句话说,如果DJ播放的唱片听起来很糟糕,那么无论多好的音箱,出来的声音也会是糟糕的。大多数专家会说,要获得好的音质,DJ应该播放WAV或黑胶(前提是唱机设置合理)。如果有人想把这一点转嫁到无聊的数字模拟争辩上,那么Cufley给我们介绍的Andrew Weatherall,会让你把这些争辩都收回。

“我喜欢Weatherall的一点是,他用CDJ播放,但他会从黑胶上抓取音乐。他很在乎声音,有着一对非常出色的耳朵。他有很棒的黑胶,他会擦拭它,花时间在录音室监听上去听。将它们转录到CD上,让自己不必带着唱片到处走。他会在CDJ2000上播放,那是一台音质很棒的CD播放机。因此,唱片的暖度和感觉都被保留下来了。所有的细节都只为了呈现一个魔法般的夜晚。 ”

当低音进入时,那种难以忘怀的感觉,让你毛发竖立,脉搏跳动…这是那些低品质文件和糟糕音箱无法带来的。在Cufley这样的声音专家看来,音频是一个无法量化的领域,充满着神秘。

“我们无法完全测量和理解人类的听力。我们需要给音频和人类的听力充分的尊重,我们需要将它向前推进。我们能做的,是尽可能让它在技术上达到最佳。但我们仍然无法理解,人类是如何对声音做出反应的。我们都同意,当声音正确时,感觉就会对。你能看到,有多少人沉醉在优质的俱乐部中,不是因为药物,而是那引人入胜的声音。这是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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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ic Lochttp://www.logiclocmusic.com
乐极客创办人,独立音乐制作人,混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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